第22章 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（第1 / 2页）

“喂！回答我！”

有人在喊他，可是等王辰明别过头，什么人都没有。

他的前方是一片虚。

很多人总是搞混，以为黑暗等同于虚。

黑暗将绝望酿造成美酒。

人们提灯穿过尽的夜，酗酗痛饮直到天明，转身没入茫茫白昼。

而虚，是空荡的酒杯。

王辰明保持着回头的姿势。

那个声音他很是熟悉，是他的表弟没，对方应该就站在他的前方。

半个月前，王辰明倒在了刚种下的树苗边。

十天前，他的病情突然恶化。

视觉、触觉几乎完全丧失……感觉中枢和视神经已经病变，医生是这么说的。

和星门计划的受害者比起来，王辰明稍微幸运一点。

他有听觉、嗅觉、味觉……还有痛觉。

仿佛一个玩笑。

嘟——嘟——

短促尖锐的蜂鸣。

忙乱的脚步声中，王辰明隐约听见几个字眼。

“肺积液……病变……穿刺排液？不……甲磺酸伊马替尼……再坚持一下……放弃……”

衣服摩擦、器械搬动、争吵与哭泣。

王辰明感到一阵窒息。

意识上浮。

【真是……久违的梦。】

醒来，便是洁白的脑域。

“唔哦——好软！”

“呜呜……别……”

暧昧不清的声音，王辰明团子头上冒出一个问号。

睁眼就看到小实在捉弄莱依拉。

雨花实团子骑在上方，触角没入莱依拉团子内，朝着不同方向揉搓，两人挤压出各种形状。

“姐姐……不要……”

“咕嘿嘿，像你这样的小汤圆，生来就是要被姐姐吃掉的！”

不知道雨花实用什么办法，取得了姐姐的称呼。

王辰明活动着身子。

“早上好，两位。”

“啊啦，日安。”

雨花实拽着犹如一滩烂泥的莱依拉，蹦到王辰明跟前。

“好啦，人我给你拉过来了，加油哦。”

她挥挥触角，溜到脑域深处。

莱依拉偏过头，王辰明直视着她，一时间，两人都未开口。

“……兄长，我其实能理解的。”

语气中淡淡的疏远感，让她本人都有些心惊。

王辰明至少有五套方案，用于应对眼前的情况，而且他有把握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
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坦白……

“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。”

他握住莱依拉的触角，从自己的身世开始说起。

一开始莱依拉还有些抗拒，后来渐渐被第三行星吸引。

远航、工业、太空站。

奴役、战争、人相食。

瑰丽而危险。

接着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死亡，将重点放在穿越本身。

“莱依拉，我不会教唆任何人去背负不属于他的责任，现在你已经知晓了一切，选择的权力在你。”

王辰明说完了，静静等待妹妹的回复。

莱依拉低着脑袋，她设想过……自己哭着扑进兄长怀里，或是冷着脸谴责对方仍把自己当小孩。

可真当王辰明将球踢给自己，她反而……异常的轻松。

莱依拉浅笑一声。

【什么嘛……原来自己一直想做的事，是那么的简单。】

“兄长，听我说，除了我自己以外，没人能定义我的生命。”

她用触角捧住王辰明。

“我，莱依拉，想要热烈地活着、不留遗憾地活着。

不是因为某种责任，或是背负着他人的期望，而是生命本身不需要任何修饰。”

王辰明没有想过，有朝一日能从莱依拉口中听到这番话。

是真是假重要吗？

既重要也不重要。

我们都是一滴雨，即使最后汇入大海，足迹也会留在岩层与年轮的记忆中。

“莱依拉，你要知道……我依然不建议你介入。”

按照王辰明的计划，他会在问出【神王之遗】的位置后，让草神通知赛诺，这样莱依拉就能完全置身事外。

“但危险不会自己解除，我们不能总是依靠他人和运气。”

莱依拉向前一步，语气难得强硬起来。

“提瓦特大陆的事，终归是要提瓦特人自己来解决。”

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的她，如此坚定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。

到这份上，王辰明也松了口，道了声好。

“喂！两位天字一号大善人，咱们能先考虑早饭吃啥不？”雨花实高喊着。

这一声，让莱依拉发现，自己和兄长的距离有些不妙。

咕噜咕噜——

这只团子内气泡奔涌。

仿佛触电一般，她迅速把手放开，迅速向后挪动几个身位。

“啊、啊！说的也是！兄长！我先去洗漱了！”

吱溜！

莱依拉飞也似地跑掉了，留下王辰明一人站在原地。

“阿明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？”

雨花实团子不知怎的出现在他身后，将脑袋搁在他头上。

王辰明触角一动，“我想要的……结果，你们不会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