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有时候我不确定自己是在墙的哪一边(第1 / 2页)
旅鼠是一种被误会极深的动物。
很多人第一次了解它们,还是从旅鼠跳海开始。
一次稀里糊涂的误解,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在那部伪纪录片中,人们驱赶着旅鼠向着广袤垠的大海。
它们拥挤着死在腥咸的水中,像群会动的标本,活在了大银幕上。
汗水从嘴角滑入口中,哈姆宰只感觉嘴中一阵发咸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,背上还叠着两个人,他们都累坏了。
佣兵们回头望向来时的通道,已然被黄沙掩埋。
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个疯女人,早就消失不见。
他们费尽千辛寻来的沙下庇护所仿佛是个笑话,那些机关连启动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们甚至没死一个人,就被对方如同驯畜一般赶了出来。
疲惫是绝望的伙伴,睡眠与死亡如手足。
“我、我们投降吧。”
沙赫布特嘴唇像是在筛糠。
他在半路就没了力气,被放置在比他瘦一圈的小伙子肩上。
人群中,不少佣兵低下头。
没得打了。
“我们投降吧!”
似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,沙赫布特双目圆瞪,古铜色的脖子上,筋脉凸起。
“外面的敌人甚至不需要动手,就能把我们饿死在这里!”
嘭!
砂锅大的铁拳印在沙赫布特的面门。
几颗染红的牙齿飞出,血液呲了一路。
“背弃赤王的叛徒!还敢在这扰乱军心?!”
哈姆宰喘着气,方才那一拳耗光了他最后的气力。
沙赫布特捂着肿胀的脸颊,红着眼吼道:
“那你说啊!你的赤王能让我们活下去吗?!他不能!
在我们最缺食物的时候他回应了吗?!他没有!
狗屁赤王……”
“住口!BB!”
嘭!
哈姆宰用脑袋撞向沙赫布特,在场没人敢去劝架。
他们太累了,甚至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身上,苍耳般的小块干瘪荆棘。
茫茫沙海,半株枯木。
灰白小鸟蹲在枝头,数倍大小的赤鹫被挂粗壮的荆棘上。
这只猛禽奄奄一息,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滚烫的血液沿着荆棘向下蔓延,透过表层渗入荆棘,将其染成残阳般的暗红。
“其实……我更中意熟食嘞。”
小实轻鸣一声,荆棘蠢动,将赤鹫撕成碎片。
没有浪费任何营养,漫天碎肉在落地的瞬间,化作黑褐色的黏液。
她乌黑的眼珠中闪过红芒。
“唔,就这样继续煽动猜忌和愤怒,让他们自相残杀……”
雨花实团子一阵蠕动,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抽出羽管。
如墨的黏液不断渗出,似乎有个怪物将要破壳而出。
每当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,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展露真身。
突然,她毛茸茸的脑袋一歪,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生动的戏谑。
“咱开玩笑哒~☆”
振翅,雨花实消失在风沙中。
【神王之遗】藏身处中。
“都肃静!”
米沙勒朗声道,用眼神呵止了哈姆宰和沙赫布特。
“现在,我们已经一只脚踏出了悬崖。
他们用卑鄙手段让我们失去了庇护所,一如草木之主背叛赤王时的作为!
我们没有食物和水源,但我们早已习惯如此!
我们的仇敌将我们团团围住,想要全歼我们!
但我们绝不认命!
我们是沙子!荒漠是我们的归宿!”
他高举佩刀,直指大门外。
“看啊,我们的仇敌就盘踞在远处。
他们尚未完全展开阵型,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
还有力气的,随我冲锋!”
米沙勒踏入沙漠,他曾数次这么做。
如果不是小吉祥草王镇压了沙暴,此时他们存活的概率恐怕要高上不少。
米沙勒能看清,海浪般的沙丘上,不见尾的军旗。
【神王之遗】跑不掉的,一个人都别想。
【为了剿灭我们这群流寇,竟然出动如此多战士。】
他的嘴角咧开残忍的笑容。
【想要灭我们,还是留下些人头吧。】
这么想着,他回头看向庇护所,目光中流露出一抹不知名的情绪。
【神王之遗】的故事,从沙海中意发现的遗迹开始。
他们曾认为,相比于其他镀金旅团,自己已经足够幸运。
现在看来,沙子就是沙子。
米沙勒唾弃神明,他厌恶张口闭口赤王在上,【神王之遗】可不是赤王建立的。
至少在那天午夜,没有神来帮他。
被草神背叛,又被赤王抛弃的沙子们,只是想活下去。
得知自己亲手建立的【神王之遗】被破坏,他几乎被愤怒主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