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世（三）入门戒（第2 / 2页）

戒尺在小孩掌心里轻轻磨了一下。

萧定权明白了。

这就是所谓的“入门戒”。不是因为你犯了才打你，打你是让你知道这戒尺的威严，好让你以后不敢犯。

“是，老师。学生可以跪下受戒——”“不必了，站着就好。”

跪下受戒是许多入门戒的规矩。以往碍于君臣身份，萧定权从未在老师面前跪着受罚过，不过现在看来，老师也没这个意思。

“是。”

萧定权轻轻应了最后一声。

毫防备的，戒尺就高高落了下来。

七

“啪！”

“……啊。”

萧定权痛的一声轻呼。

可能是太多年没有被罚过了，这一世的身体没有经过刑罚的锤炼，娇嫩的很，比他记忆中要痛多了。

萧定权嘶了几口气，半晌才缓过来，轻声说了一句：

“谢谢老师。”

卢世瑜点了点头。

紧接着便又是一下。

“……啊！”

好痛。真的好痛。萧定权忍不住把左手攥成了拳，在老师的掌心里微微颤抖。

小孩脸上又痛又怕又委屈的表情，精彩极了。

卢世瑜没有催他，耐心的等着。等着萧定权把这一下疼痛好好消化掉，等他自己慢慢的，重新把手掌张开。

“谢、谢谢老师。”

卢世瑜的小哭包眼睛里已经有了些许氤氲，但他眨了眨眼，好好的忍住了。

卢世瑜低头看着小孩已经被抽红的掌心，用拇指摩挲了几下那鲜红的痕迹，顺带轻轻拨开他忍不住向内合拢的手指。

萧定权闭了眼。

“——啪！”

“唔……”

萧定权吃痛的闷哼一声，忍住了，没再叫出声来。

这是最重的一下，叠在刚才打出的痕迹上，小孩掌心肉眼可见的迅速红肿起来。

不仅是痛，还有像千根针刺一样的麻。

萧定权睁开眼，眼里已经湿漉漉的，全是水雾。

痛，麻，肿胀，还有火烧火燎般的灼烫感。手心本就是个不耐打的地方，何况那戒尺也不是一般的东西。

老师用的力道也不是一般的重。

萧定权垂下眼睛，看着老师托着自己的手。

从手背下面传来的温度，既暖和，又柔软。

他想起上一次。老师罚他，他不停的将手从老师手心里抽开，又辩解，又求饶。

那时的他以为，往后日子还长，有的是机会受老师的戒，任性一点，撒娇一点也可以……

如果那时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，他一定乖乖的，让老师打到消气为止。

他湿漉漉的眼睛向上看去，顺着手臂一直看到老师的脸。

看到他熟悉的脸，被打得泪眼婆娑的他竟然笑了。

老师还在，真好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

这一句他说得很坚定，很真诚。

八

“便如此吧。”

卢世瑜松开了他的掌心，将戒尺也放在一旁的桌上。

他半分力道也没收着，轻易的就把小孩的手掌心打得肿胀通红，难免还是有些心疼。

“严于律己，知礼守德，不能只是流于言表。”

他看了片刻小孩的手——萧定权正想揉又不敢揉——然后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。

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
“君子慎独，即使身边没有人管束、引导你，也需自强不息。”

“这些道理，我许多年前就教导过殿下。希望今世，你也不要忘记。”

“是。”萧定权道。

说着，他便跪下来，向老师磕头。

“学生从未忘记，今后也绝不敢忘。”

“好。”卢世瑜点点头，“起来吧。”

九

所谓把规矩立下，到底是什么规矩？

其实萧定权从前就知道。跟在老师身边，并没什么多大的规矩。所谓知礼守德，自强不息一类，多少还是太概括了些，不成体系。当然若是松懈了，挨打是必然的。

从另一个角度说，没有规矩，那么老师就是规矩。大概只有真的愿意服从的人，才能在老师这里学到真的东西。

因为在这一点上，老师是个暴君。他并不管你服不服。

不管服不服，既然想在老师身边留下来，那该挨的打必定要挨。

十

“下次来见我的时候，别穿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了。”

卢老师今天最后和他说的话是这句。

“今天是休息日，就饶了你，下不为例。”

“是，老师。”

萧定权恭恭敬敬的，行礼，应道。

（未完待续）